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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湿鞋了江山文学网

时间:2019-07-12 23:57:27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故事发生在“文革”年代。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但是,这句话在老于身上就不那么灵。突然听说于黄“湿鞋”了,大家都感到非常吃惊。  可是这回却是千真万确的了。因为,此刻的老于,正站在学校礼堂弯腰低头接受革命师生的批判教育。  老于,中学语文教师,出生于1928年,出身地主并且是大地主,22岁大学毕业矢志不移地参加了教学工作,时称“小于”。“小于”时值热血青年,正逢建国前后,爱国热情工作热情自不必说。解放初期,全国上下开展起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这让自认难以改变出身的老于在思想上就矮人半截,于是便三缄其口,工作之余,静坐常思自己过,闲谈不论他人非:无论他人说些什么,老于一律是“对对对”、“是是是”;时间一长,老于就养成了习惯,无论什么场合,“对对对”、“是是是”、“就是就是”便成了老于的口头禅。同行中因“祸从口出”而犯政治错误无可忍受,有触电的,有卧轨的,有服毒的,惟有老于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这当然归功于老于三句口头禅作护身符。有同行时有捉弄引诱老于三句护身符“湿鞋”的念头,但时值政治高压之下,谁敢说出与“对”、“是”项背的话来?于是,老于在历次政治运动中便平安无事了。  这一次,老于深感意外。老于下课回到办公室,倒上一杯白开水,吹着空气滋溜滋溜湿润着喉咙,一个学生进来。师生聊了一阵儿,学生就告辞了。老于一杯白开水还没有喝完,便听到外面声嘶力竭的口号声此起彼伏,老于思想着不知哪一位同行又出事了;但一群小将却高喊着打倒他的口号一拥而入,老于顿时惊呆了!  随即,老于被揪到学校礼堂组织革命师生进行批斗。老于低头弯腰,苦思冥想,就是寻不到“湿鞋”的理由。面对小将们的质问,老于“对对对”、“是是是”、“就是就是”的护身符也不灵了,倒是更加激起革命小将义愤填膺:“这家伙不老实,开他的喷气式!”老于依然“对对对”、“是是是”、“就是就是”,心眼里仍然弄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不晓得从何降来天灾之祸。小将们高喊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庄严口号,看到老于仍然顽抗到底拒不交代糊弄革命小将,开始武斗。  台上的“文革”派同行告诉小将们:“这家伙一贯不老实,软抵抗。今天,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个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黑五类’,我们一定要把他批深、批透、批臭!”“打倒”的口号声四起。  台下的同行提心吊胆:老于竟然会“湿鞋”,还不知哪天轮到我们……  接下来,革命小将手持一张中间挖有一圆孔的发黄的报纸揭发老于的反革命罪行:“大地主出身的于天贵对伟大恨之入骨,竟然把我们伟大的、我们心中红红的红太阳的脖子挖个窟窿,天天烘烤我们的伟大,其用心何其毒也!我们怎么办?”于是,“打倒”呼声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老于仅仅侧头一瞥,便浑身抖擞,大汗淋漓,惊慌失措,一下子瘫倒在地。原来,一天晚上老于正在办公,突然停电;老于点上煤油灯,为了聚光,舍不得使用白纸,顺手拣了一张旧报,剪成方块,中间挖了圆空罩上——不料竟然因此出事了……  一向谨小慎微的老于竟然因此“湿鞋”了!  整个会场,一边是老于认真交代、低头认罪、争取宽大处理,一边是革命小将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激昂的革命口号……  不过,“湿鞋”的老于没有经不住这次打击而“自绝于党和人民”。  此后老于还“湿”过一次“鞋”,那是“文革”后期勤工俭学年代;当时学校盖房时没有顾及把一棵樱桃树移出就开了工,房子建好后要用砖块铺平地面,学校指派老师参加义务劳动。看着樱桃依然生机勃勃,老于戏言道:“看来没有阳光雨露,鲜花还能够照样生长。”刚说出口的老于就对自己这句泼在地上已拾不起来的“水”,浑身惊出一身冷汗:这是在攻击伟大的呀!……  历经政治运动,大地主出身的老于仅只“湿”过这两次“鞋”,当属万幸。一直到今天,老于“对对对”、“是是是”、“就是就是”的口头禅仍然保留着,并且还有所发展:动人之处,老于便伸出热情的手来拍着你的肩膀:“我和你有同感!”多叫人感动。  后来,当年揭发老于的那位学生荣任本县父母官;可能是出于当年的行为对老师的愧疚,书记赠与老于一个人大副主席的“官衔”作了补偿……  老于从政协副主席位子上退下后,热情地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而今,老于已经七十有八,体重不过百十来斤,依然精神矍铄,积极参与各种社团活动,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与老伴子女安度晚年。但是,老于的习惯是:重视国际大事,忽略身边小事;只讲学术,不谈政治…… 共 181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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